“或许。”终于,见不得弟弟哭成泪干龙的谢安将黑毛揉进怀里,金属框下,眸色温和,“星星要明白,清者自清。”
“我要去皇宫蹲大人。”谢虞星两耳不听安慰话,看着星网上一堆刷屏的说要在黑殿集结抗议,求陛下秉公办事。
谢虞星撇撇嘴,他也要去黑殿,要去那边蹲大人平安回来。
小龙的决定,没有人能劝得动。
哪怕黑殿那边人满为患,激愤的人群一度冲破皇宫的防线,踩烂皇宫前花园里陛下最爱的洛塞尔花。
在主星养猪一样长了满身膘的皇室亲卫兵和主星巡查军终于有了全军出动的一刻,用长满油膘的身材,形成里三层外三层人体防线。
无数机甲枪从皇墙上伸出,朝着天空放空枪后,混乱状态才终于疏通。
谢虞星赶巧,等他们挤上悬浮车赶到黑殿时。
押解兰殷的皇室亲卫兵,正好从两侧排开的人群中间过去。
肮脏不堪又吵闹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刺破小龙脆弱的耳道,他眨着湿漉漉又雾蒙蒙的眼睛,几乎要看不清被亲卫军包围在中间,那道笔直的身影。
兰殷额间被大帝印砸了个坑,鲜血从额头滚落至左肩,染红了军勋章。
人群密集,但兰殷的视线精确无比地落在哭成泪干的小龙身上,那么真情实感又可怜兮兮的瘪嘴模样,可与周围大批又大批叫着要他去死的人,太不一样了。
回去。
兰殷张了张嘴。
谢虞星眼神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楚。
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哭腔声,与咒骂的环境很不适配。
生怕民众怒火迁到谢小龙身上,475宿舍只能将小龙团团围在中间,可他还是不省心地喊劈了龙嗓。
“我是同谋!有本事你们把我和兰殷大人一起抓了!!”
“胡闹, 跟来做什么?”
机甲清剿牢设在凯斯研究院地底,兰殷幼时没少来这地方,可谓是熟客。
男人双手被软金附着, 赤裸着背部紧紧贴在墙面, 有两根小儿手臂粗的空心钛管从头顶管道处延伸向下, 扎在两侧锁骨。
凶什么……
谢虞星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盘腿坐在兰殷前方一米远,刚哭过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来给大人申冤。”
“申到牢里来?”
兰殷被气笑了, 那不省心的龙崽子嗓子都喊劈叉了,嘹亮的“同谋”二字直直地洞穿在场所有民众媒体的耳朵,原来这叫做申冤。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很好,小龙心虚了。
他确实没想到事情发展会这么地抓马,皇室亲卫兵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二话不说一起送到牢里去了。
但来都来了,谢虞星很会随遇而安,狗腿子一样试图让兰殷消消气。
“大人, 您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啊。要不要小龙做点什么呢?”
对上谢虞星眨巴眨巴的大眼, 兰殷铁石心肠,“不疼、不渴、不饿。”
但这是骗小龙的。
从锁骨穿入身体内部, 在骨骼与经脉中游走的钛管,时刻释放着异能因子, 催熟着身体每一寸区域。
被禁锢器束缚住机甲异能的兰殷, 就宛若游鱼上岸, 饱受日头毒晒。
哪怕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刑罚,但与日倍增的痛觉不会消失。
只是兰殷惯常能忍, 他面不改色地哄着小崽子照顾好自己,又放任他在耳边喋喋不休。
发现兰殷根本就揍不到他的谢虞星终于挪了挪屁股, 靠坐在兰殷身边,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昏暗环境里唯一有点点发光的钛管。
“想问什么?”
注意到旁边崽子张嘴又闭嘴,兰殷问道。
“那可太多了,比如大人明明杀异种有功,为什么陛下是非不分……”
兰殷低眸,制止,“声音轻点。”
知道说错话了,谢虞星捂住嘴,“哦。”
“还想问什么?”
谢虞星继续掰扯道,“大人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刚刚一路走过来,看牢门的大叔还给您行礼来着。”
“作为第一执行官,他认识我,很正常。”
钛在高温状态下,才具有延展性。因此当钛管深入兰殷身体时,它管内自设的温度零件会控制整根管路保持高温的状态。
温度不至于烧死人,但就像温水能煮死青蛙一样,血液长时间接触高温钛管,早就将他体内搅成火海。
“大人,你在糊弄我。”谢虞星说完,就闭嘴了。
他有这么傻吗?认识和熟识的区别,小龙还是能感受到的。
设立在主星凯斯研究院地底的机甲清剿牢,其前身最初是研究院为了解决机甲异能紊乱问题,设立的实验小组。
但后来随着异能紊乱难题被攻克,实验小组解散,这里也就废弃了。